16岁少女500元雇同学弑母 少女, 同学

爱的伤痕

莎莎决定杀掉她的母亲。这个想法在她的脑子里出现后的第三天，就变成了事实。9 |  w4 e6 M, ?% d+ F
“从8岁时我就认为她已经不是我的妈妈了，因为她对不起我爸爸。”% Y+ X# l. |; b! |4 B4 @5 F  F
16年前，母亲生下了莎莎；16年后，2008年11月11日，在一所职校上学的莎莎用500元雇佣同班同学，将母亲刺死。
6 l- h: o9 a" o3 t  ?, g, ~) R其间，母亲曾抢过了刀，而她将另一把刀递给同学……8 M2 r+ a! A9 @! A, F
一、村庄  ~+ G1 ]" e) N$ d: V- p6 x2 P7 w
穿过铁路桥以及大片犁过的棉花地，莎莎的家在石河子市附近的一个小村庄，进村的路旁是一排没有名字的门面房。放眼望去，是成片的低矮平房，坑坑洼洼的土路，公交车经过的村口尘土飞扬。5 g. G" M' M3 x0 |1 H3 N; Z
村里的孩子只要上了初中，基本上都需要住校。一到周五的傍晚，通往小村的公交车便会骤然拥挤，不少外出上学的孩子都回来了。
  X( J; b9 n4 S: g四年前，莎莎也加入了这个周五回家的队伍。周六，是莎莎的父亲郑强一定要赶回家吃晚饭的日子，他很在乎和女儿一起吃的这顿饭。平时他太忙了，经常是天还没亮就得出车、直跑到天黑才能回到家。“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车，一看见别的孩子有啥新鲜玩意，就给我家莎莎也买一个，然后，让她妈给她。”郑强说。
8 A0 N+ h! q+ o% @莎莎的母亲冯萍是家里的一把手，全村就三家理发店，其中一家就是她开的；家里的院子里还跑着她喂的鸡、养的狗，沙发上的绣花绷子还描着她没绣完的图样；女儿的生活、学习也都是她管着。. b1 _) J5 S. L1 N) w; x
女儿从高中转学到职校已经两个多月了，掰着指头数数，郑强也没见过女儿几面，“今天晚上说啥也得赶回家吃饭。”11月8日，周六，郑强早早赶回了家。
" u( R- F( Y4 j& G1 V* E" J女儿长到16岁，郑强几乎没操过心，女儿喜欢吃什么、喜欢啥明星、为啥不愿意继续上高中、为啥动不动就跟妈妈吵架，他都没问过，他没时间问、也没问的习惯。6 x& U2 ^# I) D, b( R3 U" Q
但郑强无法预料，这个周六晚上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吃饭。( P- D: B4 Q  S& m" m
二、仇恨0 q4 w* c6 o, S- [# P8 _, m
11月11日晚上，平时很少和同学提起家事的莎莎，和班长小龙在教室里谈了一次心。这让小龙和同学们觉得有些意外。在这个主要生源来自甘肃农村、兵团农八师各农牧团场的班里，莎莎可以说是个“城市人”。1.72米的高挑身材、做了离子烫的长发、时髦的打扮、宽裕的家境和一些“前卫”习惯，让她在同学中总显得有些不容易接近。5 O+ G7 |9 K* G8 z2 T4 q1 S
莎莎告诉小龙，她妈妈不称职，经常打骂她，还做了对不起爸爸的事。“她哭着说，许多小事情积压在一起，就会变成大事情。”小龙说，“我当时感觉她可能要出事。”# r0 r# x6 ^- n
而在3天前，莎莎还和舍友小琴说：“我要干件大事，能躲过去就没事了，如果躲不过去，就要蹲监狱，而且一辈子出不来。因为有件心事压在我心上五六年了。”小琴一再追问到底是什么事，但莎莎一直没说。+ H0 f/ N0 d; j$ [
“莎莎不愿说的事，是谁也问不出来的。而且，问得多了她还会发脾气。”莎莎的舍友说，“我们挺怕莎莎发脾气的。上次和宿舍人闹意见，她一下就找到老师，还哭着和老师说一定要搬走。”% z% G4 E- O: G. L' K9 r! }
实际上，冯萍被杀的3天前，莎莎和她大吵一架后就曾当面说：“你对不起爸爸，别以为我不知道。”! y) C. p- P0 n0 H' G6 M" Y/ P
莎莎后来对警察说：“从8岁我看到那件事起，我就认为她已经不是我妈妈了，我特别恨她。”
0 V: K) ?0 u* j2 h: q  k从8岁到16岁，仇恨在莎莎的心里悄悄的生长。“那时，我只想好好心疼我爸爸，我厌恶妈妈。我恨妈妈。我想让妈妈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。”6 k* g% I0 S) p" s- w
20多个小时后的课堂上，莎莎从一张借钱的纸条里，找到了完成目标的突破口。
0 q# R' F4 ]: I' p三、纸条
, q/ V; W7 R$ z9 F# Q* k# [纸条从同班同学亮亮手里传出。& ~7 B; d- F* t7 {5 U* p
亮亮今年14岁，娃娃脸，一米八高，初显帅气的模样让他在女生中颇受欢迎。
6 R5 h" Q5 i  t" X& ]0 _“性格比较急躁，易冲动，不能受委屈。”这是亮亮的好友对他的评价。  z3 d! T& m9 u9 d* j8 J
大他6岁的“前女友”漂漂说，平时亮亮经常去网吧玩，一般除了听歌就是玩QQ飞车游戏，“他这个人特仗义，有的事，他明知是错的，但只要是为了朋友，也会去做。”: n' Z6 j! ~' O2 O8 @4 m
最近，亮亮还曾跟漂漂提起过，他缺钱。“亮亮的爷爷生病住院，好像他家的经济蛮紧张的，以前他妈一星期给他100块钱生活费，最近就没那么多了。”
# b6 f/ R) C+ |: R! g$ s0 ?) U9 V但亮亮依然在上网、恋爱、下馆子，没钱了，他就向同学借。
5 H. F' U2 M, b! u11月10日上午第二节课，亮亮写纸条向同学借钱，这张传给别人的纸条经过了莎莎的手。. _. z/ ^) y/ O# }7 Y5 G% ^
莎莎后来告诉警察，当时，她心里已经有了杀掉她妈妈的想法，这张纸条让她看到了施行计划的希望。“亮亮缺钱，我想利用他。”莎莎说。

爱的伤痕

“帮我杀一个人，我给你500块钱。”莎莎在纸条上写下这句话后，传给了亮亮。/ m. I( O4 P3 P3 p0 p
“杀谁？男的女的？”亮亮回。
' |1 g1 i4 X! i" y( Q0 i“说出来吓你一跳。”莎莎回。9 ~- H0 V. h" \2 q+ B
“到底谁？出来混的吗？”亮亮回。
, ~$ P1 ]: ?2 e! {9 H9 \“不混。是我妈。”莎莎说。
6 s1 d& M( {3 ]% X/ T“不会吧！为什么？”亮亮写道。
0 W! f4 V, {' n+ I8 |8 f" H$ V莎莎只是简单地告诉亮亮——我就是恨她！她对不起我爸！我想让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！  j% [9 o; L5 i9 X
两人谈话的纸条都是通过亮亮的同桌小东传递，“我没想过纸条里写的是这么大的事，只是那天的莎莎有点怪，以前她买的零食只分给关系好的两三个女生，但那天课间，她买了两块好大的巧克力分给大家吃，给了我一大块。”小东说。
" k' @  h' J! v% Z3 H; e下午的课上，莎莎和亮亮将座位调到一起，在练习本的后面笔谈杀人的准备工作。! k  L- P+ K. ^  |9 t, d
“晚一点行不行？会不会有事？”亮亮问。' s9 s. D* \% R6 r
“不行，就明天。不会有事吧。完事后我给你500块。”莎莎态度坚决。, P0 N8 q5 N) p3 D4 C
“用药？用绳子？”亮亮问。
" A7 y+ M' b. E/ K9 e“用刀！”莎莎在本子上写：“要不然买把双刃的。”
: `0 I7 M# ?2 Z0 H四、杀人1 U  }1 `* z+ Z2 ?) e2 T
11月11日清晨，石河子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，漫天的雪花掉到地上随即消融，路面上满是黑色泥水。/ j  ]& s+ \) m( X! r
“起床后看见下大雪了，我第一个就想到爸爸，他太辛苦了，妈妈还对不起他，我对她的恨更深了，那个念头也就坚定了。”事后，莎莎对警察说。
9 X4 I% j7 u9 ]4 k' {当天上午一放学，莎莎就安排亮亮借来一部手机，骗过学校后门的门卫，两人出了校门，搭上一辆出租车往家走。路上，莎莎给爸爸郑强打了个电话，确认此时他不在家。- n! I2 }  T6 |5 s) U. g
中午，莎莎带着亮亮偷偷从后门溜进家里，一进门，她先奔进卧室，一把将电话线拔掉了。“我害怕动手的时候我妈会报警。”她后来告诉警察。6 @( ~' I( [; Q( v* r4 z. `, y
接着，她把家里杀瓜的刀递给亮亮，叮嘱他站在卧室门边上。亮亮说：“她一进来，我就动手。”莎莎站在亮亮后面，但她决定背过身去，她不想看到亮亮动手那一幕。* `6 j; h. \& H* |
两人埋伏好后，莎莎用手机拨通了理发店里的座机，想让母亲到家里的卧室来。两分钟后，冯萍走了过来。: c# o. o5 R2 g- g9 J. w- N; s
“哐当！”卧室门撞在墙上，亮亮挥刀向冯萍身上一阵乱刺。7 Z& _7 R8 D* v' h* v9 |8 T
挣扎中，冯萍用手抓住了刀刃。% J! |6 l) G  v0 E& e- K3 L
“莎莎，快去再找个东西。”亮亮慌了。
" D' r" b0 v2 @, L“莎莎，报警。”冯萍挣扎着说。
7 o' S0 B, U  n% c" e( g莎莎跑去找了把削土豆的刀来，交给亮亮，又从冯萍手中抢过杀瓜刀，趴在亮亮耳边说：“实在不行，就抹脖子。”
1 \3 h# S% k3 l4 Q! o这次，亮亮一刀下去，血一下子多起来。
0 i/ C  C8 t: b: D% U) E她眼看着母亲大口喘气，“动静很大，大约一分多钟，就没声了。”$ J7 h2 ~7 S" k; B/ N
两个人害怕了。莎莎赶忙擦掉地上两人的脚印，锁好家里的门，从柜子里拿了900块钱，和亮亮返回学校。路上，莎莎兑现诺言，将500元钱塞给亮亮，另外，她给自己买了一双新鞋，把沾有母亲血迹的鞋子扔到了垃圾堆。
5 n. Z' l4 e4 G当晚，莎莎临睡前，赶到学校的姑姑把她接回了家。而亮亮在睡觉前，躲在被窝里悄悄数了一下莎莎给他的钱，然后睡了。
2 O, h- u  U( C/ E7 n几个小时后，莎莎承认自己雇凶杀母。次日，亮亮在学校接受了审讯。, Y6 T( u/ U" ?6 Y
五、蜕变
3 Q" I$ q/ d* t  C6 O) ^被捕前，莎莎回到宿舍后曾给郑强打过电话。
/ l' x  N0 Q3 `$ D“爸爸，我今天回家了，和妈妈吵架了，你和妈妈离婚吧。 ”她边说边哭。2 V3 T7 P; Q1 |, F% C
这是郑强第二次听到女儿跟她说离婚：“你多把心思用在学习上，大人的事情，我们会解决好。”感到意外的郑强还是安慰了女儿。
+ r7 b2 K; Q3 @2 i3 c* L在郑强的心里，女儿是个不爱说话、很好强的孩子。5 G& R8 [' n; Q0 g8 r
“她爱画画，想当记者，从小就是学校的小通讯员，小时候性格特别外向。”他说，由于她是家里的独女，他和冯萍都很疼孩子，孩子有什么要求，都尽量满足。莎莎中考没考上重点高中，他们就花了几万元让她去上重点；莎莎觉得上高中太苦，他们就同意莎莎去打工；莎莎又说打工辛苦，他们又把莎莎送进职校学习。: j5 q% b# w: k- t/ n) a
“但不知怎么，越是这样折腾，莎莎和她妈的关系越紧张。”郑强说，“因为莎莎从小到大都是她妈在管她，我就没插手。没想到，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。”1 X/ z, r' s* C9 q
和郑强的看法不同，在莎莎职校班主任朱老师的眼中，莎莎是个性格开朗、爱说爱笑的学生，只是有时遇到不顺心的事，她会做出让人意外的举动。“有一次，好像因为和朋友吵架了，莎莎课间在教室里就直接点烟抽。”朱老师说。
8 j3 M  W  ?8 g' x5 i“莎莎以前没什么坏习惯，就是中考没考好后，孩子越来越不爱吭气了。”郑强说。
; I: x+ c6 n2 J3 W莎莎的初中班主任陈老师说，在她的印象里，莎莎是班上各方面都比较出众的学生。/ L4 @) I& Z. n4 A& z) u
“她胆大，有主见，但就是遇到困难就退缩。你要强逼她去克服，她会反感。鼓励是对莎莎最好的教育方法。”陈老师说，“她比较早熟，性格也敏感，有事宁可写信给我也不直接说。”. G0 Y) P4 ~# H$ ?0 a( a$ |/ u6 q9 I
莎莎的姑姑说，哥哥忙，孩子的生活和学习，几乎都是嫂子一个人操持。“休学后，我问她为啥不愿意上学，她白了我一眼。后来我发现，这个孩子越来越沉默了，但发起脾气来谁都劝不住。”姑姑说。
& n/ _: L! s& i  I6 @8 v3 Z六、溺爱6 s) t8 C  z/ @5 |
在莎莎家所在的村子，从破案前的恐慌，到破案后的不可思议，杀母案成了村民间最刺激的话题。% d% P7 w9 T1 K3 s
莎莎家附近的一个邻居说，用庄稼人的话说，莎莎属于“早熟品种”。& a. i# W9 W  S) x/ l4 k: a8 F
“村上人都觉得心寒啊，她妈妈对她好，要三百给四百，又不缺钱，心太狠了。”老人说，“可那天警察带过来指认现场，天这么冷，她只穿了一双拖鞋，又觉得娃娃可怜，毕竟她还小啊。”
  Z  s% X4 I+ N% B  G+ ^休学后，莎莎曾在村上最好的一家餐厅打工，离她家不到200米，可冯萍每到晚上下班后都会过去接女儿。老板娘说，因为莎莎以前在餐厅收款的时候，多收过客人的饭钱，她觉得这丫头年龄小、胆子大，但咋也没想到她会对她亲妈下毒手。

爱的伤痕

事发半个月来，莎莎所在班级的所有任课老师都向班主任朱老师反映：“你们班的课堂纪律，不正常的好，太安静了。” 朱老师说，莎莎的犯案对班里学生的影响很大。! V/ j2 K+ A% M; ]9 T% N9 x; h) F
就在去年，莎莎所在的这所学校还出过一起孙子杀死爷爷奶奶的命案。+ ]: \- w  k2 x
女孩子们画着银色眼影，男孩子们在网吧里酣战。那些在初中学习就跟不上、没有进入高中的孩子，成了这个学校的主要生源。这个学校的学生科科长说：“家长管不了的孩子交给我们管，很多时候，我们也是无能为力。”
5 ]) j. R/ ~( U* D“这些孩子，追求时尚，张扬个性，但缺乏社会责任感，过分关注自我，抗挫折能力差。”朱老师说，“而相当一部分的家长太缺乏和孩子的沟通，不了解孩子，过分的溺爱，让孩子觉得别人对自己好是理所应当的，不顺着自己就不行。一旦当家长的行为出现问题，与孩子的道德判断标准发生了冲突，孩子的反应就更加激烈。”0 ?& x- j' A4 V+ W0 |+ e1 K
“家长来学校，被孩子训得说不出话；孩子说啥，家长听啥；家长甚至和学生一起向学校撒谎请假。”学生科科长说，“可以说家长不会教育孩子，孩子也不想让家长教育。”: M* ~8 [+ z. ?+ T+ _1 Y/ z
“其实女儿休学后就已经变了，我到现在才知道她在我面前沉默是心里压着事，都怪我。”郑强说，他心疼女儿，觉得这件事上自己应负的责任很大。但如果能够重新来过，他还是不知该怎么补救。) L$ Q' [9 n( h7 E' k
郑强说：“如果我的老婆被人杀了，那我搭上性命也要给她报仇；如果我的女儿杀了人，我就算倾尽所有也要帮她减刑。可现在是我的女儿杀了我的老婆……”
- ?, j( k& t. x' E: O. M& S事发后，郑强不愿见人，整天躲在屋里。他70岁的老父亲搬到了他家，守护着他。3 F6 b- [$ b; P/ C
目前，莎莎已被石河子公安局城区分局刑拘，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。

爱的伤痕

简单一句话 中国的教育失败